未了緣  (3) 改變

浪兒

人在成長過程中是會改變的。不是一下子就變很多，而是慢慢的、一點一點的改變。我不知道這是在哪一本書上看到的，不過，我越來越能感覺到這是多麼不爭的事實。因為，我也正在改變。

說我一出生就是這樣根本就是假的。因為，我是在成長的過程中慢慢改變的。但是，這一點是在我發現到自己的改變後才開始承認的。

對，我正在改變，以我自己都無法相信的速度不斷的改變，不停止的變更。包括我對周遭事物的感受，和對人的感覺。

但是，直到我逐漸意識到我對幽助的感覺也正無法控制的朝著瘋狂的一端改變後，我才真正的發覺，這種改變壓根兒就不是什麼好事。

我終於第一次的感受到所謂愛情的滋味。我從來沒有交過很親密的朋友，對於所謂的朋友也總是採取有所保留的相處態度。直覺告訴我，別輕易相信陌生人。我就這樣度過了十多個年頭，以致於到現在，愛上了一個不該愛上的人之後，我變得不知所措。以往遇到事情的冷靜和自然反應，都不曉得到哪裡去了。

我怎麼敢告訴別人，我的愛情不但早來，而且，還愛上了不該愛的人。

最讓人招架不住的，並不是這改變來得太快；就像我說的，這種改變是慢慢、逐漸、一點一滴的在進行。但是，我卻不是「逐漸」發現，而是一下子突然了解到這個早已漸漸成行而無法改變的事實。

我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平時所見所聞，遇上了這種時候，就派不上用場了。我躺在床上，望著窗外正逐漸泛白的天空。就要天亮了。我獨自思索了一個晚上，依然找不到答案。

我開始考慮要不要請假。算了，我根本沒有理由不去學校。我想，就算我留在家再想它一整天，我也不會找到答案的。

寒假才剛結束。天氣越來越冷，光是坐在教室裡上課就可能會有人冷到全身發抖。上體育課是最慘的，尤其操場上的風又大，往往一堂課下來也沒流多少汗。現在，班上同學又在爭著誰跟誰一對打籃球。

我對籃球沒什麼興趣。獨來獨往慣了，到這種時候大概也就沒有人會記得我的存在。無所謂，我也習慣了。其實體育老師這樣隨隨便便就叫我們自己打球是很不負責；講實在的，一個多學期下來他也沒教什麼。我看著大家拿著籃球在那裡又丟又拋的。講好聽一點，是在打籃球；講難聽一點，跟耍白痴一樣。

「喂，南野！跟我們一起打吧？」

聽到這個聲音更讓我覺得為難。偏偏在這種時候，我原本已經打定主意要離他遠遠的，直到我想出辦法來；最好是連他的臉都不要看到。

無奈的，我轉過頭去，加入了幽助他們。

才過幾分鐘而已，大家都玩瘋了。幽助他們在籃球方面實在不能算是高手，打球跟打架沒什麼兩樣。

儘管如此，我還是小心的避開目光，盡量不要看到他。我得先想出要用什麼方法來面對他才行。幾乎是在一夜之間，發現了這個潛藏在自己內心的瘋狂念頭，我根本沒有辦法裝得跟沒事人一樣，繼續過日子。
話雖如此我卻也想不出任何解決的方法。只是隱隱覺得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我會這麼常看著他，眼光再也離不開他。

我變了。回到教室裡上課，我的心還是一直定不下來。就算已經努力的不讓自己的眼光飄向他也一樣。我的課本攤在書桌上，卻不知道裡面寫了些什麼；老師在講台上口沫橫飛的講解，卻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我的筆橫越課本和筆記本，卻不知道自己抄了些什麼。

當然啦，因為我根本也聽不下去。現在，再也沒有什麼能夠吸引得了我的注意力--除了他之外。

我不清楚這樣的改變如何來，何時來；也無法預知它將如何去，何時去。不過那些都不重要，現在我只想知道，我還變得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