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了緣

By 浪兒

序

人與人的關係到底如何解釋？
今生未了的緣份，來生是否能再續？
今生出現在生命中的人，前世是誰？
前世今生，今生來世，緣份如何了？
一分分的虧欠，一份份的姻緣，何時才還清？

(1) 尋找

炎炎夏日，盛暑侵擾著夜晚的空氣。點點星光，繁星點綴著夏夜的天空。知了在外頭高聲歌唱，螢火蟲提著燈籠，滿天飛舞。

我，是夏夜裡的冰。熱鬧的夜晚，引不起我的興趣；疊了滿書櫥的書本，才是我的目標。我想找到，解答。

撇下書桌上那堆還沒整理完的新課本，我拋開思緒，想先去洗澡。或許，水能讓我清醒過來，讓我平靜下來。

看著浴室裡的鏡子，看著自己的分身。花上一點點的時間，端詳鏡中的自己。很有趣。為什麼鏡中人會是我呢？長長玫瑰色頭髮，是全身上下我最喜歡的。鮮艷的玫瑰色，綻放著無比的熱情。我希望，它的熱情，能傳染我涼涼的心。深綠色的眼睛，是另一個我喜歡的自己。和頭髮不一樣的是，它表現的，就是我自己。從我的眼神，永遠只看得到似是冰冷空洞、又似深遂的神色。你看得到我，看得到我的形體，卻看不透我的內在，我的內心。

我感到疑惑；我從小這樣長大，在出生之前，我在哪裡？人類生命的奧妙，真的只有這樣嗎？我揚起嘴角，對鏡中的自己微微一笑。不對。我相信，怎麼哭、怎麼笑，是我在出生之前就學會的。

洗完澡，我帶著一身熱呼呼的蒸氣回到房間。拋下毛巾和濕淋淋的頭髮，我回頭去看上學期結束前在學校拍的生活照。

那是我。冰涼但自信的笑容，我認識它，對它感到很熟悉。那是個不用人教我就會的事。我的目光轉移到照片另一邊，另一個我所熟悉的面孔。

那個被朋友圍繞的身體，那對頑皮淘氣的眼眸，那個自信卻真實的笑。沒錯，同班一年，我看了這面孔一年；但那個我幾乎不曾和他說話，幾乎不曾接觸過的形體，為何感到如此熟悉？

我感覺，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然而，我確定去年的今天，踏入國中一年級的新教室時，是此生我倆第一次相逢。

奇異的感受，只有困惑兩個字能形容。我聽見鑰匙穿過鑰匙孔的開門聲，我知道是父母親回來了。九點五十五分。啊！今天竟然提早回來，真稀奇。

「秀一，我們回來了。你在嗎？」

樓下傳來的聲音。很例行的招呼；我估計這十個字已經佔去我們親子間每天對話的十分之一以上。

「嗯。」

我隨便答應了一聲，丟下照片，抓起聯絡簿和通知單下樓去。如果不是開學的話，我也絕對不會天天拿這種東西去打擾他們繁忙的工作。

母親在我的聯絡本上簽上名，轉身從皮包裡拿給我明天要繳的費用。我看著她的面龐。熟悉，是有的；但熟悉的感覺遠比不上生疏。我們母子的感覺，就像每天見面卻不常交談的陌生人。或許是我們原本就沒什麼緣份，只是在今生的人生道路上，碰巧相遇的路人罷了。

這麼說又好像有點矛盾。書上說：相遇就是有緣。不知道這是書本上的錯誤說法，還是我們真的有緣，緣份嫌少罷了。

「來，」母親把錢交到我手上：「小心拿好。早點睡，晚安。」

「晚安。」

我慢慢的走上樓，開始思索緣份的問題。

或許，緣份不是這麼簡單的理論。或許，我能找到什麼玄機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