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限15
樿
Ⅳ－終處即原初
－－癌陀羅．中央議事廳。
「那麼，就依這場會議中所討論的結果來作為接下來該處理之事的標準及依據…」
小閻王頓了頓，眼神環顧四方。
「…關於這點，黃泉、軀、煙鬼…你們有任何異議嗎？」
「沒有。」黃泉說著；
軀在瞟了他一眼後，便搖搖手表示己無意見；而煙鬼則懶懶地點了頭。
「而我以靈界代表的身分，同樣對此議案投下贊成票。」
得到這樣的結果，小閻王像是既滿意而又無奈地宣佈這場在癌陀羅所舉行，而由靈界主持的協商會寫下最終的休止符。
「以上…多謝各位的參與，會議結束。」
＊
甫到魔界，飛影衝進百足要塞，直達軀的居所。
「飛影大人…您回來了？」
一旁被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所嚇壞的妖怪忙不迭地招呼著；
「軀呢？…她怎麼不在要塞裡？」
飛影沒理會，只環顧了四面空蕩的房間，冷聲低喃。
「還有，為什麼把百足移到離癌陀羅那麼近的位置？」
＊
送走眾人才踏出那扇巨大的議事廳門扉，黃泉聽見一個似乎佇立在身後已有許久的聲音。
「『老朋友』，多謝了…」
藏馬說這話時正偏頭輕笑，這是盲了眼的敏銳藉由氣壓變異感覺而得的。
「謝什麼？…如果你真想答謝的話就不會躲在這裡偷聽會議過程，而是自己直接和靈界談…」
像是不經意抱怨的一般，黃泉開始出言微微嘲諷。
「…把自己弄成悲劇人物似的，要不是我知道內情，不然一定會以為是眾人負了你。」
「呵∼算是我自己在人界被馴化的吧－－已經缺乏了主動和積極的精神了－－只能靠別人…」
狐狸對此卻一無所謂，似乎如釋重負般的清朗與虛空。
「……我真沒用，不是嗎？」
「…你這個〝沒用〞已經快逼死人了，若是〝有用〞還得了？」
「呵…你想多了…」
藏馬轉過身，舉步離去。
「藏馬！」突地，黃泉叫住了他。
而艷紅的身影依舊隱於黑暗中，他沒有轉身，只低低輕語，作為一個答案與交代。
「沒關係的。…我一個人，沒事的。」
「沒事的……」
＊
「軀殿下說…她要去癌陀羅赴靈界的會議，所以……」
「可惡！！」飛影啐了聲。
〝沒想到整個癌陀羅此刻都被結界罩住，邪眼根本看不清裡頭真章…為什麼？〞
〝…而附近駐紮的靈界部隊對自己的行跡一點應變行動都沒有…為什麼？〞
〝…為什麼？！！〞
越被隱晦的的就越惹人去探究，火妖一刻也按捺不下地直又向癌陀羅奔去。
＊
「這就是…我要的結果嗎？」
藏馬將方才會議後的直行公告緩緩慢慢地讀著、仔仔細細地讀著，一次、一次、又一次：
【第一條：暗黑鏡本屬靈界之物，偷竊者妖狐藏馬應將其依原貌完整繳出並歸還於靈界。】
【第二條：忌子飛影所犯罪行經查係概由妖狐藏馬唆使操弄所致，忌子飛影無罪免責而妖狐藏馬則須至靈界受審並背負雙重罪刑。】
【第三條：靈界應允癌陀羅干涉若干處理有關靈界與魔界重大抉擇之權利，並享有優先預聞權。】
【第四條：「第三條」應跟從於此條；即癌陀羅須於一小時期限內驅離妖狐藏馬與其身懷之暗黑鏡而交付于靈界一總處置，否則依此條則可將「第三條」上所列之權益完全取消。】
【第五條：………】
【第六………】
【…………】
………
【第十條：以上為經過各參與會議者決議後准予施行，並於此公告發佈起即時生效。】
「這就是…我要的結果嗎？」
「…把自己弄成悲劇人物似的……」
想起黃泉的抱怨，藏馬不禁芫爾地望了望壁上的巨大掛鐘。
「還有半個小時多啊…」
當你立於極端時，便越易惹人注目；
而你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走到如此地步，而當你明白時，你已經下不來了。
狐狸清雅的笑靨裡，藏了一抹不為人知；他將直行公告緩緩慢慢地讀著、仔仔細細地讀著，一次、一次、又一次。
「這就是…我要的結果嗎？……過於簡單就得到的，還真有些無聊呢。」
＊
「你在這裡做什麼？」
一語黑色的拔高打破了藏馬的沉思。
「飛影？…你怎麼會……」
碧綠的眼睛溢露出不可置信，但不一會兒又凝住了閃爍不定的猶疑。
「你來找我的，是嗎？－－因為『你不能沒有我』？」
藏馬笑著逼近飛影，卻是不同前些日子般地瘋狂失措。
「我可是最鄙視有這種念頭的人哪！…你還為了這來找我？」
「才不是！」
似厭棄藏馬神情般地慌亂斥罵，火妖摔了張紙給眼前人－－一張相同於牆上的公告。
「別以為這樣我會領你的情！…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那是因為我終於找到回家的方向了…」
「…就在我開始不認識你，不認識所有人，然後失卻了自己的時候；當世界選擇遺棄我的同時，我也在鄙毀著世界－－如同萬有引力，凡有質量者必互相吸引，差別祇在於引力大小而已……」
「所以，眾人欠我的就顯得比較多…」
沒想到藏馬卻眸光迷迷離離、模糊地笑囈著，這讓預料狐狸會有震驚失神的舉動的飛影反倒一時失措。
「……你…在說什麼？」
「我忘記了我自己，我扭曲了所有曾記憶過的事……沒錯，『破壞是重生的奧秘』，但我已經走到了極限……倦了，厭了……其實，所有的所有，我都不在乎…」
「你說謊！！！」
根本搞不清楚狀況的火妖只能吼出這一句話來駁斥，而狐狸似乎也被嚇住了。
「飛影…」
「……不要把過去的懊悔與遺憾當作現今的記憶，然後用那來折磨未來的你…好嗎？」像是曾對雪菜般出示過的滴得出水來的溫柔，藏馬泛起了一痕甜美的唇揚。
「否則，就會像我一樣………」
正說著，千百隻螢光忽地自四面八方竄出，暈眩掩蓋了火妖的視線。
＊
「就這樣結束了？」
軀自暗處走出，臉上毫無表情。
「…你很愚蠢，藏馬。」
狐狸的冰冷綠意直視軀眼眸，一手揚起那張被飛影捏皺了的公告。
「是妳…告訴他這些的？」
軀淡然笑著，卻不回答。
－待續－
寫于行旅，謄在2002/3/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