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羽毛 ( 6 )



by Sandy

「咦？南野同學住院了？」麻彌叫道。








醫院的走廊上──

「答答答.....」麻彌心急地奔向南野的病房。



「叩叩！」

「請、請進？」南野看書正看得入神，被急促的敲門聲嚇了一跳。

「呵呵....你、你好.....」麻彌同樣以喘氣的姿態進入南野的視線，不一樣的是她今天手中握著一小束花。

「太、太好了，你看起來不錯，我聽說你住院時嚇了一跳。」麻彌慢慢地走近南野的病房。

「這、這是送你的花。」麻彌把花束拿給南野。

這是在路邊常見的小野花，它們毫不吝嗇地綻放著生命堅忍不屈的光輝，映入南野的眼簾。



麻彌瞄了一下牆上的鏡子，才赫然發現...


「啊─我的頭髮亂七八糟的！一定是因為用跑的關係，討厭─」麻彌心疼地撫著自己的辮子。

「我可以重綁嗎──？」她開始拆下辮子，梳直了不長不短的中長髮。



南野只是靜靜地看著麻彌的一舉一動。

「我可以試試看嗎？」

「咦？」

「綁辮子，我想試試看。」南野比個綁辮子的手勢，像個小男孩。

麻彌沒說什麼，表示同意。



南野小心地拿起麻彌的頭髮，仔細地編著，雙方都不說話。

麻彌柔軟的髮絲滑過南野的手指，深褐色的頭髮閃著耀眼的光澤。

現在麻彌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觸及南野清秀的臉龐，她第一次靠著異性那麼近。



〝心在狂跳。〞麻彌心想，她瞄向南野的手指。

〝好漂亮的手指...〞





「妳在寫小說？」南野持續編著辮子。

「啊，嗯，在寫。」

「是怎樣的故事？」

「......和疾病搏鬥的男孩子，和鼓勵他的女孩子的故事。」

「根本就一模一樣嘛。」南野有些受不了。

「說、說的也是。我的想像力不足嘛。」麻彌搔了搔頭，有些無奈。

「不過，這次的故事我一定要寫到最後，我會努力的，等完成之後你一定要看喔。」麻彌開心地笑著。

但是南野的表情有些傷感，他想到自己的期限，想到眼前的女孩。



手中的辮子也已經完成。


「喜多塢，把我當常人一樣看待，即使知道我有愛滋病，靠得這麼近不會讓妳覺得不舒服嗎？」南野面無表情地問。


「不舒服？為什麼─？沒那回事啊。」麻彌還是開朗地回答南野的問題。

「不會覺得不舒服啊，反倒覺得心跳個不停──」

「心跳個不停？」

「對啊，心跳個不停，只、只有我而已嗎？」麻彌摸著剛綁好的辮子，笑著。


南野吃驚地看著喜多塢，她的臉染上了紅色的胭脂。




「呵..」南野笑地開心，他知道麻彌的心意，也明白自己的心意。






心跳個不停。





「那我先走了，我會再來的──」麻彌向南野道別後走了。

南野又是一個人了，他看向放在病床旁的桌式月曆。



時間是──9月5日，上面畫了5個斜線。









過了幾天，麻彌還是每天都來探望南野，有時會陪他到外面走走，散散心，在草地上共同寫著麻彌的小說。






惡魔在天上默默地看著他們倆。








〝一千隻鶴，一千次少女的祈禱，可是我和秀一都知道。〞








「姊─姊！」麻彌粗魯地推開客廳的門。

「妳在看什麼啊！那是我的筆記吧！」

「咦─小氣─是你不對，誰叫妳要放在這裡。」麻彌把筆記一把搶了過來。

「妳還真不會膩啊，寫的還蠻有模樣的嘛。不過這種故事真的能寫完嗎─？」

「咦？」麻彌紅著臉。

「因為，那個男孩子不死的話故事是不會結束的吧。」麻彌的心開始動搖。

「作家是很殘酷的─，下手吧下手吧。」姊姊不知情地嘲笑著麻彌。

「......別、」

「別胡說八道了──」麻彌把手中的筆記使勁往姊姊的頭上丟去。

「可是，故事就是這麼一回事嘛──」姊姊莫名其妙的被哀了一記，摸著自己的臉。

「這才不是故事呢，他才不會死呢！」麻彌反駁姊姊的話。

「胡說八道的人是妳吧！」姊姊生氣地離開客廳。


麻彌獨自望著自己的筆記，她不想要這樣。








我們知道，願望不會實現。







南野痛苦地在病床上喘息著，他望著月曆───


11月19日，有18個斜線。










祈禱沒有送達。





惡魔望著南野太太和主治醫生。


「引發淋巴性間質性肺炎，是愛滋的併發症。雖然持續進行治療，但是CD4的細胞減少......」



情況並不樂觀，命運是逃不了的。




<<待續>>